複習

還有兩周就要考試，傅雨這種臨時抱佛腳的人是不會錯過這種機會的。

他在家裏的學習效率很不好，所以每當快要考試的時候，他都會提前趕到學校複習功課，這天，他起了一大早，媽媽問：“今天這麽早去學校，是有什麽事嗎？”

傅雨：“就是要考試，打算複習。”

烏棋：“哦，好的，媽媽相信你，加油！”

天很熱，沒走幾步路，就已經開始流汗，路過便利店門口，遇到那只經常在附近流浪的白貓，傅雨跟他很熟，因為經常投喂的關系，白貓一看見他就跑過去，趴在傅雨腳邊，喵喵叫。

傅雨拿出書包裏的零食，掰開一小塊喂它，白貓吃完，親昵靠他的腳邊，傅雨動手給他順毛，看了一眼時間，開始跟貓道別：“我要上學了，再見了，小白。”

“喵喵——”

傅雨朝他擺手。

一到教室，這才發現，跟他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少，教室裏已經有幾位同學在學習了，傅雨跟一個熟悉的人打了招呼，拿出書本開始複習。

話說，數學題真是難啊，明明上課很認真，筆記也記下，甚至公式都背得滾瓜爛熟，已放到現實中的題目，還是做不出來。

傅雨苦惱啊，連着試了幾遍，都沒有做出來，他有點自暴自棄，他這種數學一般的人要怎麽辦啊，手裏的筆劃來劃去，絲毫找不到切入點，又試了幾次輔助線，還是沒有頭緒，傅雨感覺腦袋都要冒煙，難不成自己的大腦已經開始負載運行，帶動不起來嗎？

他嘆口氣，眼前的數學題仿佛是一個惡魔，跟他瘋狂嘶吼：“來啊，你不是要做數學題，你來啊，我讓你嘗嘗我的厲害。”

傅雨仿佛置身冷兵器時代，而對方早已是現在武器，随便一槍打過來，他都會立刻挂掉。

此時，對方還在叫嚣：“呵，愚蠢的人類，居然還敢妄想通過輔助線來打敗我，我告訴你，根本不可能，我現在就讓你死個痛快，哈哈哈哈哈。”

及其猖狂的笑聲。

傅雨吐血而亡。

願天堂沒有數學題。

這是一個數學恐懼者臨終前的幻想。

“你看，你把方向弄反了，現在把這個邊延伸，再劃輔助線，這樣，是不是更容易理解。”沈自渡坐在他的旁邊，很認真地講解。

“果然是更簡單了，你真厲害，沈自渡。”這話絕對不是虛僞客套，傅雨發自內心地說，經過沈自渡的講解，題目直接一目了然，原來這題目的彎彎道道不少，對虧沈自渡指出來。

“嗯，你做吧，遇到不會的題目直接來找我。”沈自渡忍不住摸摸他皺起的眉頭，笑：“別皺眉了，再皺眉，你打了眉毛要生氣了。”兩人離得很近，沈自渡可以嗅到傅雨身上淡淡的香味，具體是什麽，他聞不出來，但是感覺是清新類的洗滌劑，有橙香味。

傅雨：“好吧。”其他他也不想啊，無奈腦子不夠聰明，只能委屈眉毛了。

沈自渡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不要着急，慢慢來，離考試還有兩周，你的時間還是很充足的。”

傅雨點頭，心裏想着，你這種人當然不用發愁了，我的大腦跟你的大腦是沒法比的。他在心裏吐槽，羨慕為什麽人家的大腦這麽聰明，他的大腦這麽笨，什麽時候他能這種能力啊。

沈自渡：“你用的什麽洗衣液？”他問。

傅雨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：“？”

沈自渡指了指他的衣服：“衣服的味道很好聞，有股橙香。”

“啊，你聞到了，嗯，我媽媽上周讓我去買的洗衣液，我在超市試了，橙子味的，覺得很好聞，就買了。”他說，沒想到沈自渡的鼻子這麽靈，一下就聞出來，他特意挑選的淡香款的。

沈自渡：“什麽牌子，一會兒發給我。”

傅雨：“好。”

沈自渡很高興地回到座位上，話說，能給傅雨講題目，他還是很開心的，兩人不僅可以靠近，更能在一起說話，他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的，希望傅雨今天可以來找他問題目。

那顆圓腦袋正聚精會神做題，時不時撓下耳朵，沈自渡覺得很可愛。想着下次可以做得更近一點。

那款橙子味的洗衣液，真的很好聞呢。

臨近上課前的五分鐘，方一諾踩點趕到。傅雨看到他那一副狼狽的身影，頭發翹起來，問：“方一諾，發生什麽事了嗎？”

方一諾理理衣服，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哎呦，別說了，碰到幾個人半路大家，差點把我給打了，好不容易跑出來，撿回一條小命。”他說得似乎很吓人，描述起來繪聲繪色，仿佛置身于熱血高校的現場，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突出重圍殺出來，他就是個英雄。

葉臨聽了半天，反應過來：“你就直接說你走錯路，不就好了，添油加醋講那麽多，又沒有人給你拍電影，說得自己多偉大一樣。”

方一諾：“哈，葉臨，你可真是，當中拆臺，要當我的敵人嗎？”他正準備在大家面前裝一把，被他這麽無情揭穿，有些受不了，尤其看到有人捂嘴笑。

“葉臨，你可真是我的宿敵，你說你來這個地球有什麽目的，是不是要滅絕人類？”

“我沒有那麽大的能力，你不要亂扣帽子，當心我跟老師舉報你。”

“那你乾嘛老是跟我唱反調，是我搶了你的男朋友嗎？”

葉臨：“好了，好了，對不起你，我就不該揭露事情的真相，應該讓你繼續耍威風就對了，畢竟，耍威風，會讓你有自我很帥的錯覺。”

“你——”方一諾氣結，說不出話。

葉臨得意地笑了：“就你這，還當英雄呢，我講幾句話你就受不了，你在O面前吹牛皮的厚臉皮呢，跑到哪裏去了，去美國了嗎？”

“你——”

葉臨：“趕快複習去吧，小心沒有考好，被老師罵哦。”

“哼——”

傅雨就這樣看着兩人大腦，心情放松不少，好像剛剛做數學題的痛苦，早就已經飛到九霄雲外。

真是兩個活寶。

正想着，沈自渡來到他的跟前，手裏一杯檸檬水，放到他的桌子上。

沈自渡：‘“請你喝。”他很貼心把吸管插好。

傅雨：“那怎麽好意思，你剛剛給我講題目，應該我請你喝飲料的。”

“有什麽關系，上次你不是請我喝了牛奶嗎？”

上次，哦，他說的上次便利店老板給他兩瓶牛奶，他遇到沈自渡，送給沈自渡一瓶。

傅雨：“謝謝，不過，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檸檬水。”

沈自渡笑得很溫柔：“猜的。”

那你猜的真準，我認識方一諾這麽久，他從來都不知道我喜歡喝檸檬水，不怪，也不能怪方一諾，他喜歡自己在家做檸檬水喝，尤其新鮮的檸檬汁剛打出來，加上冰塊、蜂蜜，簡直極品享受。他尤其喜歡夏天一個人在家的時候，一邊吹着空調，一邊喝着檸檬水，減去燥熱的同時，全身心都能得到放松。

他經常在媽媽烏棋回家之後，動手做兩杯，媽媽腸胃不好，所以媽媽的那一杯是常溫的，媽媽不喜歡太甜，他就會體貼只放四分之一糖，媽媽會說：“謝謝，真是辛苦阿雨了。”每當這個時刻，傅雨總是內疚，因為如果沒有他，媽媽就不會這麽辛苦，雖然媽媽可以選擇放棄他的撫養權，但是她擔心那個父親根本照顧不好他，所以她選擇不管再苦，她都會陪着兒子好好長大。

托她的福，傅雨被她養得很好，就是對她來說，太辛苦。

傅雨很小時候就在想，要是能快點長大就好了，就能工作，賺錢養媽媽，烏棋就不用這麽辛苦，小時候覺得媽媽很高大，現在看起來，媽媽卻很瘦小，不知道什麽時候媽媽的背開始駝背，他明明記得媽媽以前不是這樣的，明明人長得又高又瘦，很有精神，可是現在卻不是了。

如果他的成長是以犧牲媽媽的生命健康為代價，那他不想要這樣的成長，他不想媽媽蒼老，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，因為他，失去了很多東西。

如果可以，他希望自己從來沒有來到這個世界，太沉重又無可奈何。

檸檬水酸酸甜甜，潺潺小溪一樣滑過乾涸的喉嚨，帶來爽快濕潤的體驗，好像之前的數學題不是那麽痛苦了。

真的很感謝沈自渡。

傅雨小口喝着，懷念着小時候的事，并且感恩現在的事。他其實不能算是多愁善感的孩子，精神內核也很穩定，但是烏棋給他太多愛了，雖然父親這個角色長期缺席，但是傅雨從小到大并不缺愛。似乎所有別人有的東西，烏棋都能夠給到他，哪怕不是最好最貴，烏棋都願意為他全力以赴，哪怕再辛苦。

這可能也是傅雨不怎麽仇恨父親的原因吧，因為他是真的在愛裏長大的，烏棋對他傾注了所有，把父親缺失的那一角縫合起來，讓他在沒有父親的環境中也能茁壯成長，不自卑，頑強又珍貴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